下午没有课,朱君南以为徐胖子肯定回宿舍了,可他回去一看,空的。奇怪了,整天除了上课就是窝在宿舍里死吃的徐胖子会跑到哪里去啊?
朱君南四处转了半天,终于在宿舍后面小花园里的亭子里找到了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的徐胖子。
“死胖子。找了你半天原来你窝在这里啊,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保证乐死你。”找得气喘吁吁的朱君南兴奋地对徐胖子一拍肩膀,可徐胖子连头都没抬一下。
朱君南还以为徐胖子还在为因为他而被古怪教授当的事儿生气呢,他继续说道:“我去求过古怪教授了,他终于被我的一番诚心打动了,不仅让我重获进预选班的资格,还答应我不会再当我和你的课了。开心吧,走勒!哥俩好好庆祝去!”
朱君南还以为徐胖子会高兴得上窜下跳呢,谁知徐胖子还是蹲在原地不动。
“拉倒吧,开心就开心呗,装什么酷啊!大不了今天的饭我请客好了。”说完,朱君南一把拎起徐胖子的领子就走,但徐胖子还是不挪窝。
“到底干吗哪你?”朱君南火了,没好气地推了地上的徐胖子一把,但当他看见徐胖子抬起的满是泪水的大脸时吓了一大跳。
“哇,胖子,你也不用激动成这样吧?”
“你没看见人家正在伤心吗?!”徐胖子终于气愤地吭声了。
“谁知道你在哭啊,一个大男人家家的,哭什么哭啊?”
“她不要我了,她把我一个人扔下走了。”徐胖子可怜兮兮地望着朱君南,像个弃妇似的哀怨。
“嗨,还以为多大的事呢,原来是被甩了啊。你又不是第一次被人抛弃,那么伤心干吗?习惯了就好。别哭了啊。”朱君南还不知徐胖子出了什么事,一听到是徐胖子又被女人甩了倒放下了心。
“可她死了,呜呜呜呜……”徐胖子哭得泣不成声地说道。
“啊?死啦?那倒是值得哭一下。”听说出人命了,朱君南稍微收敛起了玩笑的口气,“那是谁啊?周丽丽?”
徐胖子摇头。
“马姗姗?”
徐胖子继续摇头。
“不会是张莉华吧?我可是昨天还看见她好好的啊。”
徐胖子还是摇头。
朱君南已经把所有和徐胖子有过“美好回忆”的女生列出来了,可她们都不是,那会是谁呢?
“胖子,难道你瞒着我另有新欢?到底是谁啊?”朱君南快被自己的好奇心给淹死了。
“是徐丽娜啊。”哭得累得要歇会儿的徐胖子终于给了朱君南答案。
“啊?!原来你说的是她啊?”终于弄明白是谁死了的的朱君南气的一蹦三尺高,他像看见怪物似的瞪着徐胖子,“原来是你养的那只老鼠啊?它死了就死了呗,你干吗哭的跟死了亲人似的!神经病!”
“朱君南!你少胡说!你怎么知道我和她的感情有多深,只有她不会嫌我丑嫌我穷,愿意陪我聊天陪我玩儿。”徐胖子生气地顶着两个水泡眼反驳朱君南。
其实那只小老鼠也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一次徐胖子陪前女友逛大街,那女生一看见卖仓鼠的就吵着要,当时徐胖子二话不说就给她掏钱买了。可没过多久,那女生就随便找了个性格不合的理由把徐胖子给蹬了,分手时还把装着那只小仓鼠的笼子塞给了徐胖子,扔下一句“这东西和你一样能吃能睡,还又脏又臭,还是你自己留着玩儿吧!”就走了。徐胖子伤心了一阵子之后,就从屡次被甩的阴影中走出来了,还和那只同样惨遭抛弃的小仓鼠结下了深厚的感情。他不仅让它吃好的用好的,还给她取了个很女人的名字,丽娜,甚至还把自己的姓都给了它,全名徐丽娜。以前,徐胖子把它当心肝宝贝儿似的,连笼子都搁在他床上。可朱君南觉得恶心死了,每次徐胖子深情款款地呼喊“徐丽娜”的时候都会招来受不了的朱君南一顿毒打。现在那只小仓鼠翘了,难怪徐胖子会哭成那副德行。
“它是怎么死的?是不是被看宿舍的那张老头儿下老鼠药了?”想到那个几次吵着要徐胖子扔了那只脏兮兮的小仓鼠的张老头儿,朱君南就认定八成是他下的毒手,他袖子一挽,气势汹汹地说道,“走!兄弟帮你伸张正义去!”
但徐胖子却忙一把拉住了朱君南,不好意思地回答:“不是他下药害的,丽娜她是自己吃撑死的。”
“撑死的?”
“是的,我走的时候忘了把笼子关紧,她溜了出来,看见我床上的一大袋开了包的花生米就全吃光了,结果活活被撑死了。”
“原来罪魁祸首还是你自己啊,算啦,鼠死不能复生,你就节哀顺便吧。”本来还想出头的朱君南一听没戏,只好拍了拍徐胖子的肩头安慰他。
“对了,你刚才好象说古怪教授不当我的课啦?”徐胖子问道。
“是啊,我一知道这个好消息就四处跑着找你,谁知你躲在这里哀悼你的徐丽娜呢。”
“太好了,对了,我还听见你好象说要请我吃饭的,对吧?”
“死胖子,你倒是一点都不含糊嘛!”徐胖子还真会挑话听,但话已出口,朱君南想就当抚慰下丧鼠之痛的徐胖子吧,点点头说,“对!走吧!”
朱君南瞪着吃了整整一桌子食物,还在拼命往嘴里塞东西的徐胖子,吃惊地说:“我还真怀疑刚才哭着喊着失去了最爱的那个人是不是你!你怎么那么能吃啊?”
“嘿嘿!”正把一只卤鸡爪往嘴里塞的徐胖子听见朱君南说的话,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我这还不是化悲痛为食量嘛!”
“拉倒吧你!”朱君南忍不住给了徐胖子一个爆栗子。
酒足饭饱后的朱君南坐在一旁边休息边等徐胖子吃完,忽然饭店里悬挂的电视机里的一则新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本市最近连发几起持刀入室抢劫案,罪犯作案手法熟练,下手残忍毒辣,连老人和幼儿都不放过,至今为止已经连杀10人。据一重伤者临死前描述,罪犯身高1米65左右,作案时头戴一儿童游戏时常用的猪八戒塑料面具。望知情市民及时与警方联系,联系电话……”
猪八戒面具?朱君南的神经忽然被刺了一下,他回想起自己挨揍那次遭遇的那个蒙面人,他的身高好像也不过1米65左右,而且他戴的就是一个猪八戒面具!
“不会那么巧吧?”朱君南恐惧地颤抖了下。想到那人临走前回头看自己的一眼,朱君南不由得再次毛骨悚然,即使戴着面具,可那道目光中的凶残还是让他想起来就后怕。
“嗨!又是一个无头公案,这年头怎么冒出这么多不要命的角色。幸亏我没钱,杀了我也白血。”徐胖子顺着朱君南的目光,瞄了电视机一眼,用力地啃了口卤鸡爪。
新闻播放完毕,转向大堆大堆的广告,店里的有些人耐不住地抗议起来。饭店里的服务员只好将电视机关了,换放音乐碟。可朱君南还是呆呆地仰着头盯着黑漆漆的屏幕。
“喂!干吗哪?干吗老盯着人家的电视机看,你想把那台破电视给偷拆回家啊!”徐胖子用手肘推了朱君南一下。
换做平时朱君南早和徐胖子斗上了,可这次他像没听见徐胖子的玩笑似的,呆楞地问道:“如果你知道刚才那杀人犯的情况,你会不会报警啊?”
“损人利己的事胖子我是不会做的,损人不利己的事我是更不会做的。我才不会傻得去报警呢,万一警察抓不住他,让他溜了,找我算帐,我岂不白白搭上自己的小命啊!”徐胖子摇头晃脑地回答。
“损你个头!不会用成语就别瞎用,举报那种杀人狂那能叫损吗?”朱君南狠狠地呸了徐胖子一顿,之后还不解气地砸了徐胖子的大脑袋一下。
“换你你会那么英雄吗?”白白挨揍的徐胖子不服气的问道。
嘿嘿,朱君南尴尬地咧了咧嘴,不可置否地干笑了几下。
“对了,有件事情我忘了告诉你了!”埋头奋战食物的徐胖子忽然爆出一句话。
“你还能有什么希奇的事告诉我啊?”朱君南兴趣索然地插了一筷子盘子里仅剩的一只鸡爪。
“小柔打过电话到宿舍找你的,当时你不在,可能是你在古怪教授办公室的时候吧。”
“那你怎么没告诉我啊?”朱君南有时真受不了总慢半拍的徐胖子,白了他一眼,问道,“小柔她说什么啦?”
“她听说你被吴好财打了,很担心你。后来,她听我说了你那天回来时的狼狈样,在电话里还差点哭了。”
“看看我家小柔多好啊,为她就是挨打也甘心啊。”朱君南陶醉地挥着钉着那只鸡爪的筷子。
“她还说晚上五点半在榕树下等你,我问她哪棵树,她说你知道,是吧?”徐胖子边仔细地啃着鸡爪子边头也不抬地继续说道。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啊?!死胖子!”朱君南一看手表,五点二十!他气愤地把筷子上的那只鸡爪往徐胖子的嘴里一塞,想想不解气,将鸡爪子又从徐胖子嘴里拔出来,往他脸上一扔,拔腿就跑。
“喂!你还没结帐呢!”服务员小姐忙拦住向门口冲去的朱君南。
“问里面那个死胖子要钱!我赶时间!”朱君南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就往外冲。
等朱君南气喘吁吁,跑得快断气的赶到和小柔定情的榕树下,空无一人,看来人已经走了。他边双手撑着膝盖呼哧呼哧地大口喘着气,边四处张望着。忽然,眼睛一亮,太好了,南边那个远去的身影好像是小柔,他也顾不得休息了,忙甩开膀子追了过去。那女孩听着身后的跑步声,停下了脚步,一回头,朱君南抬头一看,高喊了一声,“我的妈呀!”“刷”地一下就倒在了那个女孩子的石榴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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