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岑并没有把她们推开,那两名趴伏在他身上的女子简直心花怒放,当即双双晕红了脸颊,一个往上,一个往下,纤纤玉手在苏岑刚硬强韧的身躯上肆意爱抚了起来。
苏岑似乎有些醉了,他用双手轻轻地抚上了额头。
明明,他并没有说话,就连他的眼睛也被他撑在额头上的双手给挡住了,旁人根本无法看透他脸上的一丝情绪。
然而,偏偏就是有一股极为强烈,极度揪心,摧心剖肝的痛苦从他身上传了出来。
桌边的王弘与勋贵们并没有察觉,他们还在大声喧哗,斗酒猜拳。
可,从小就被人卖进青楼,习惯了看人脸色,十几年来一直在不同男人身边游走云娘却一眼就看出来了。
怎么了?
云娘有些吃惊。
难道她之前料错了?
她本以为像林皓轩、苏岑这样的男人,一生都不会为任何事物所触动。
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伤到他们,没有任何人可以走进他们的心。
他们都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终其一生都将坚不可摧。
可,看苏岑的样子,事实却好像并非如此。
到底是什么事,或者,什么人,能让他痛苦至斯?
细细望去,不难发现,苏岑手背上的青筋都已根根迸现,他似乎已经耗尽了全力,来压抑,隐藏内心的痛苦。
可很显然,他克制不住。
他的下颚都已经绷紧了,整个侧脸扭曲之极,从他遮挡在额头的指间缝隙,不难看出,他的双眼都已充血泛红。
他就像一头被触犯了底限、彻底激怒的兽,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爆发,他眼中的杀意已经浓到无从遮掩。
可怜那两名靠在他身侧的女子还丝毫没有察觉。
很有可能,下一刹,下一个举杯的瞬间,她们就会人头落地。
云娘饶有趣味,媚眼如丝地看着全身紧绷,眼神如刀的苏岑。
不可否认,这个男人痛苦压抑的样子十分诱人。竟让长期浸淫在各色男人中间,从不为任何人心动的她,也有一瞬间微微的心痛。
到底是谁,让他难受成了这样?
是谁竟然走进了他的心里,却又将他弃之不顾,独留他一人在这里忍受这锥心之痛?
云娘的疑惑并没有维持太久。
因为,很快,就在王弘举杯想再敬苏岑的时候,只听得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咚咚咚”,似乎有什么人极其匆忙,又带着几分怒不可遏地冲上了楼来。
“碰”的一声,花厅的大门被人狠狠地推开。
云娘眼睛一亮,有那么极短的一瞬间,见惯各色美人的她,竟然被门外的女子给惊艳到了。
女子手里提着把湿淋淋的雨伞,全身上下都已经被雨水所淋透。
她虽然发丝凌乱,狼狈不堪,却别有一种优雅,一股从骨子里带来的,高高在上的雍容华贵从身上散发了出来。
这样的气魄,这般金马玉堂的奢华典雅,这个女子的出身一定大富大贵。
云娘没有料错。
带着一身怒气,不顾一切闯乱这气氛正浓的酒宴的,不是别人,正是苦苦在大街上一路寻觅,已经找苏岑找了快一个时辰的苏红袖。
她很生气,很生气,只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像要炸开来一样。
大哥怎么能来这种地方?
难道他不知道王弘是阿爹的政敌?
他怎么能赴王弘的酒宴?
还有,伏在他身上的两名女子是怎么回事?
如果她没有看错,那两名女子一是醉乡楼的头牌,一是牡丹阁的花魁。
在苏红袖的记忆中,她从不记得她的大哥曾经出入风流场所。
苏红袖对这些地方有着切齿的恨,因为上一辈子,二哥就是被一个他从青楼带回来的女子所出卖,进而被林皓轩借机扳倒,流放到了边关。
她本来以为大哥和二哥不同的。
她本来以为,大哥一定比二哥自重、比二哥沉稳自持得多的。
没想到,大哥居然也是这个德行。
是不是男人都是这样?见了漂亮的女人,全身的骨头都酥了,连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都忘了,一步路也走不动了?
苏红袖攥紧了双拳,眼眶通红,全身湿淋淋的,一步一步朝苏岑走去。
苏岑并无动静,只是在苏红袖突然闯进来之时,猛地抬头,充血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对准了她。
明明只是再随意不过的一眼。
换成任何人,这么突如其来的一闯,苏岑应该也会抬起头看她。
可不知为何,望着苏岑锐利而又阴鸷的眼光,云娘偏偏心里一惊。
就是这个女人。
云娘心里有个声音在惊叫。
苏岑便是因她而痛苦,因她而不能自持。
这不是普普通通的一眼。
这深邃锐利,冷到发尖的眼神里,有一种已经刻到骨子里,此生此世都不可磨灭的永恒。
“你怎么会在这儿?还有,这些女人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不说,你今天别想跟我回家!”
谁也没有料到,苏红袖一脸震怒地走到苏岑身边,骂出来的,竟是这般,又似生气,又似嫉妒,好似妻子在怒斥风流快活的夫君的话语。
光是骂,哪能解气?
苏红袖索性扑到了苏岑怀里,把趴在他怀里的两名女子往旁边一推,抡起拳头,乒乒乓乓在他的胸口一通猛捶。
“这么晚了,你怎么都不回家?你知不知道我和二哥有多担心你?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找你,在外面走了快一个时辰?我还以为你出了事!可,你倒快活,居然在这里花天酒地!”
可恨。
苏家的人,怎么能赴王弘的宴?
可恶!
这王弘上辈子不知害得她和二哥有多惨。除了林皓轩,她上辈子第二恨的人就是王弘。
大哥怎么能和王弘打交道?
苏红袖气坏了,全不知自己连番的娇嗔听在别人耳朵里,全都变了调,变成了她没料到的第二种意思。
哎呀呀,不得了。这苏家的小姑子来抓她大哥的奸了。
看她这又怒又恨的样子,哪里是妹妹在埋怨哥哥?分明是新婚的妻子在痛斥被别人诱拐出去花天酒地的丈夫。
这可怜的王弘,这桌价格不菲的酒宴恐怕是白摆了。
苏岑和苏红袖,分明一个是郎有情,另一个妾有意。
看看这苏岑的眼神。
自从苏红袖闯进花厅,苏岑的眼睛就再没有一瞬离开过她的脸。
哪怕苏红袖指着一个火坑,让苏岑跳下去,苏岑恐怕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王弘除非是再去找一个苏红袖,否则,任凭他开出天高的条件,这苏岑都注定被苏家,被这个貌美泼辣的小姑子牢牢绑上一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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