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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世》9.第九章 琴仙伯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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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原1028年初,这里每一天都笼罩在红色云海的阴霾之下。

一间不起眼的茶水摊中,人们正交头接耳讨论着那片古怪的竹林,就在两年前,那里还是人们最爱去的地方,那撩人心的琴箫合吟,清雅的竹茶,让人忘却所有烦恼,堪称方原一绝。

交谈到最后所有人都婉言叹息,可惜了,可惜。

只见一位身裹灰色披风之人突然插入一句“请问那片竹林怎么去?”

“你要去那干嘛!”一众错愕的眼神一齐打量在这陌生人身上。“现在去不得,去不得,告诉了你,你也进不去。”

“几位老人家,我是竹林之人前世的好友,还望指引一下。”双手一合,半弓背,彬彬有礼。

“前世?既然是老友,那我就指引你去吧,z城也不大,闲来没事,随你散散步。”

就当老者扶起身,准备带路时,身旁一位面目狰狞的青年一把将其拦下。

“去什么去,你棋还没下完呢,这位小兄弟,既然前世便与其结为好友,想必你也是味不凡的乐者,可否献上一曲让我们这些老头欣赏欣赏。”

说话的这位看似青年,实则是这些老头中最年长的一位,z城的风风雨雨里摸爬滚打也不是几十年的事,最重要的是我在弓背时不经意间露出了披风内的衣物,与竹林之人截然不同。

从而被其断定,事情没这么简单。

重新打量了我一番后,唉声叹气道:“年轻人,我们都被囚禁于此,活过的年头也许都已记不清了,很多事也不是我们这些糟老头该管的,只是希望你不要做出违背三大法则的事来。”

言毕低头摇了摇头,便指向北方。

听到这番言论,我便明白他是误会了什么,可也没必要向其道出所以然来,再一拱手便转身向北前行。

“疯老,刚才何出此言。”站起的老者有些疑惑便问道。

“你们觉得他是刚来z城吗?”周围的老者分分默许摇头,“那你们又有谁见过他?z城就这么些人,难道你们还有不认识的吗,至少老朽呆的这三百年间绝没见过此人,哎,说不定又要掀起腥风血雨了。”疯老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总觉得方原要变天了。

没过几日的一个黑夜,天空如深不见底得黑洞,没有一丝光芒,他来到这传闻中的竹林,宁静的黑夜顿时狂风四起,竹林似有了生命般,本能的拒绝他的进入,竹枝似愤怒的皮鞭,胡乱鞭挞大地。

“啪,啪,劈劈,啪啪......”

迈出向前的每一步,都迎来无数的竹叶如刀光不断飞射而来,直至来到他的身边,化为漫天飞舞的尘埃,退散而去。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本该清雅脱俗的竹林却犹如地狱长廊,散发出一股悲愤得思绪。

直至去到竹林的最深处,整个地面早已被鞭挞得面目全非,大地四处龟裂,寸草不生,只有远方唯一一处还完好无损。

石墩之上,老者不停挥舞着一把无弦的古琴,随风飘散杂乱的白发,隐隐间可以从发间望见一双冰冷的双眼朝我撇了一眼。

很明显已然察觉到了我,却依旧没有抬头看我一眼,不停地挥舞着手臂,弹奏着无声的乐章。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这就是她要等的人吗?

两个月前,因为黑魔皇的邀请,前往皇城应邀暂歇了几日,其中一位人族美人格外引人注目,除了秀美的面容以及婀娜的身材外,最重要的是那委婉曲折,凄凄望望的萧声倾入人心。

也在没引人注意之下,她和我讲述了整段事情的原委,交予我一块玉佩,让我交给z城竹林中之人,告知自己还活着的消息。

翻手间,已将玉佩扔向了他的面前,玉佩就这么悬空飘浮在了他的面前,在漆黑得夜幕下很难发现,他的周围布满了无数纤细的丝线。

突然,狂风不再哭啸,琴弦从竹林的四面八方回归古琴,所过之处,残枝断叶。

只见他死死地盯着那块玉佩,终于抬起了头,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尽显疲惫不堪的面容,让人不禁猜想他到底不眠不休地弹奏了多久......

正当我想靠近时,他向我疯狂撕吼:“美玉,美~玉~在~哪!!!”

琴弦随着他指尖一弹,化作无数飞鸟走兽,将我团团围住,不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无法靠近我半寸之地。

“再问你一遍,美,玉,在,哪!”伯牙的声线显得越发得低沉,绝望之中尽显悲悯。

看来我并没有找错人,他就是竹林之人伯牙。

“她还活着,但我并不能带你去,现在的你去了也是死路一条,更何况你现在这模样出现在她面前她又如何认得出你,还是你。”

伯牙好似完全没有听进去任何回话,只是紧紧盯着眼前的玉佩竭斯底里的嘶吼,“她在哪!她在哪!美玉在哪!”

“她还活着........”没等说完,便又被伯牙打断,继续怒斥着讨要美玉。

我欲言又止,想了想便盖过他的声线:“是的,美玉在我这,让我看看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讨回她。”

黑夜笼罩了一切,在伯牙眼里,眼前这朦胧的身型逐渐变形,仿佛变成了让他无法释怀的黑魔。

臂膀地挥舞,指尖地颤拨,让人看得眼花缭乱,伯牙似乎长出六臂,化出千指。

琴木被抓得木屑横飞,发出刺耳得回响。

随着伯牙的疯狂,琴弦幻化得鸟兽前仆后继,不断转为尘埃四处飘散,充满了整座竹林。

望着久久无法击溃的“黑魔”,伯牙燥火难耐突然起身,扶起木琴呈竖状,整座竹林的琴弦随其召唤,不断回归伯牙手底,单手平琴,噪杂竹林转瞬间风停叶落,悄然无声,两人默然相望。

可伯牙手底的琴弦仅为六弦,唯独缺了最粗的一弦。

伯牙忍不住愤怒,单手定琴,左手拉弦,无数断弦不断集结在拉开的弦前,形成一支带满螺旋的箭戟。

“我迟早诛灭所有黑魔,踏平你们的每一寸土地,翻开千层泥浪也会找回我的美玉,你就成为你族毁灭道路的先行者吧!”

言毕左手松弦,还没来得及眨眼,大地裂为两瓣,长矛划破空气,在破音出现之前,就来到了我的身前,而一切终将化为一片尘埃。

风尘仆仆中,黑影慢步走向伯牙,伸出手已试友好。

望着垂下头颅的伯牙,我杉杉迟语道:“其实早在方原初期我便闻得你的大名,只是当时局势紧张,不曾有空上门拜访,直到伪神一战过后.......”还是没等我把话说完,就发现伯牙双手死死握着玉佩,昏睡过去。

伸出的手也渐渐变得湿润,如此炙热的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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